疯流

什么也不会

《风流掩长情》楚晨和桃花

  芸瑛和雾月是当今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二者和周边的游牧民族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而由于中间的天堑——长年云雾缭绕的长青山脉有高处入云,亦有裂谷深不见底,最致命的是一处上山路,九曲十八弯,却直接连接了被山脉分开的两国,官方的交易往来和使臣互访都由此路,甚至多年来两国的征战,也多由此路起,山中亦有其他路径设置埋伏,但无疑此处是个十分重要的布防地点,两国各自把守一边,轻易不越边界。因此历代皇帝都不敢随意出兵邻国,怕一不小心全折在山里,也不敢轻视此处削弱兵防,鬼知道哪天会从雾中奔过来一堆士兵。
  
  “所以吴溟只是简简单单的在那唯一的通道处假意试探,重兵把守轻骑探路,便让因骤然处于内乱而回撤兵力的雾月如惊弓之鸟,将太子,也是质子,送了过来。着实可笑,却是无奈之举。”
  
  “楚先生此话妙极。”
  
  来人一身朱红官袍,白面长须,炯炯有神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男子,只是那被盯之人却是眉眼淡漠,规矩行礼不带丝毫波动。
  
  “楚先生,怎的我一来,你就变作个锯嘴葫芦了?”男人瞥过一旁发抖的小童子,冷笑一声,“怎么,我堂堂国舅爷,当朝宰相,没有这么个下贱的童子值得你去讲学吗?”他逼近这人,手指掐着他的脖子,一脸鄙夷,“楚先生,我劝你还是安分些,别像你那个下作的姐姐一样,背上祸国殃民,背德忘祖的骂名。”
  
  男子抬头看向对方,窒息的感觉并不算美妙,但他已经很有经验了,只是缓慢的呼吸着空气,而后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脸,兀自笑了起来。
  
  “你在怕什么?一个楚欢歌断了你主子的羽翼,你怕再来一个楚晨来割了你主子的头吗?”
  
  男人的五指越发用力,他看着那张笑得妖冶的的脸,似乎与另一张清冷而妩媚的面孔重合了,他不由自主的把力气用过了头,看着几乎要死去的人才猛地松手,狼狈的把人扔到地上,拂袖而去。
  
  小童把男子扶起,为不断咳嗽的人顺着后背,担忧而气愤的骂着那人:“那初煜当真讨厌!一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也敢这般轻贱人!公子……公子你慢些,这混蛋怎的突然来寻你麻烦?”
  
  楚晨站起身来,哑着嗓子训斥道:“不得口出恶言!教你修身怎的总也记不住?”
  
  待小童委屈巴巴却还是乖巧的表示不二犯,楚晨才轻声道:“国主将太子送往雾月,也是取保护之意,想给他一个安定的天下。只是这般动作怕是碍了谁的眼……”楚晨嘲讽的笑了一句,而后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沈长情……呵,那位可不是个傻子。”
  
  见小童子一脸懵懂,这漂亮得显得女气的男人暗叹一声,笑容有些苦涩:“收拾收拾,我们大概很快就要换地方了。”
  
  小童毕竟是孩子,生长在这小院里,听闻这话便露出几分雀跃来:“我们要走了吗?去哪玩吗?”
  
  “我们……大概是要去姐姐呆过的地方了。”
  
  对有的人来说,命运是一种逃不掉也避不开的东西,任你做了一件又一件违背自己心意的事,也始终回不到最初的天真烂漫。甚至,伪装都伪装不了,世故和疲惫是刻在骨子里的哀伤。
  
  
  吴溟一脸温柔的看向殿下站着的男人,眼里满是兴味:“太子殿下,朕听鹿将军说,你愿意同朕合作?”
  
  沈长情面不改色的直视这人眼眸:“皇上,您是一位明君,言辞间尽是为百姓考虑,吾虽不才,亦愿尽绵薄之力。”
  
  吴溟正了正坐姿,手指在龙椅上敲了敲,而后眯着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屏风后面,又笑着对沈长情道:“太子有此忧国忧民之心,朕心甚慰,不过……”他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殿下侍卫宫女撤出,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站到沈长情面前,道:“你与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
  
  沈长情后退一步,垂眸道:“吾不懂皇上此意。”
  
  吴溟笑得温柔极了,抬手正了正面前人的领子:“长情如此聪慧,怎会不懂我是何意?”
  
  沈长情任他动作,抬眸看向这人的面孔,蹙眉:“皇上慎言。”
  
  吴溟面上冷了下来,他淡淡的道:“怎么,太子殿下不愿承认与朕的君子之交吗?你我二人年龄相仿,志趣相投,虽说立场不同,所谋的却是一样的不是吗?难不成朕还不能有个好友了?”
  
  沈长情叹了口气,轻轻地道:“皇上,高处不胜寒。”
  
  吴溟蓦地愣住了,似乎骤然陷入某种情绪里,他的眼里瞬间闪过万千情绪,最终化为死寂,他摆了摆手,淡淡的道:“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想必太子比我清楚,罢了今日便这样吧。”
  
  沈长情作揖离去,屏风后面才走出一人,正是鹿一。
  
  “皇上不必神伤。”鹿一看着那人有些落寞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直言相劝。
  
  “你以前都是叫我阿溟。”年轻帝王慢慢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大将军,他得意臣子,也是曾经最好的兄弟,“好一个高处不胜寒,这人是成心要试探我到底了。”
  
  鹿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子,轻轻的道:“皇上,这人不能留。”
  
  吴溟冷哼一声,看着鹿一道:“为何不能留?你也觉得朕不能喜欢男子吗?”
  
  “皇上!”鹿一蓦地跪在地上,握紧了拳头,满脸的难过,“皇上……您何必自欺欺人。”
  
  吴溟大怒,弯腰抓着这人的领子,强迫他看向自己,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我自欺欺人?自欺欺人的是你!这话我憋了三年了!鹿一!你自己想想,那个细作死后你有多久没正眼瞧我了!朕,才是你的王!是你誓死效忠的王!”
  
  鹿一看着他,沉默半晌,冷声道:“皇上,她没有害你。”
  
  “那又如何?朕给过她机会也给过她真心,是她自己没有抓住。”吴溟冷冷的松开了鹿一,而后起身弹了弹衣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将军:“你的建议,朕准了。不过……”他看着这人不复当年稚嫩的模样,轻轻的把一块虎符放在他面前,淡淡的道:“你不能再胡闹下去了,三年了,你的刀,应该还没锈吧。”
  
  鹿一攥紧了虎符,沉声道:“臣遵旨。”
  
  
  桃花姬命人踹开了俞言声的门,嗅到那股子浓浓的酒味时不禁蹙眉,他用帕子捂着口鼻,冷冷的对那个烂醉如泥的人道:“俞言声,太子有命,你还不起来?”
  
  俞言声躺在地上一脸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平日里孱弱苍白的面孔上有两抹病态的红晕,他缓缓的起身,跪在地上:“俞言声领命。”
  
  “喝不醉吧,非要试试你那身子能抗多久吗?”桃花姬冷漠的训斥道:“太子叫你去查鹿一,更深的查,包括他背后的鹿家,还有……他是否与前任国主夫人有什么关联。”或许见他这样有些不忍心,桃花姬还是加了一句:“若是主子能将鹿一收在麾下,你和那个什么花不怜也不是没有可能。”
  
  俞言声苦笑一声,却还是恭敬道:“谢国师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可惜我桃花家的情报网不干净,不然……总之不要再酗酒免得耽误了大事。”
  
  “是,属下明白。”
  
  桃花姬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不断摇动的树枝,手指抚摸着手中的字条,良久,还是招来鸽子,将字条塞进信筒里然后把鸽子放了出去。
  
  “小花苞,哥哥不能再放任你胡闹下去了。”
  
  【太阳初生,鱼将入篓,桃花浸酒,待君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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