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流

什么也不会

【风流掩长情】 桃花姬和桃花苞

  对于自己的头顶上突然间住了个人,沈长情的心里是拒绝的。他向来不喜欢与人离得太近,纵然是被他引为知己的桃花姬,因着二人的性格原因,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肢体接触。
  
  所以沈长情破天荒的在看书时走神了。他就那么盯着上方晃来晃去的一小截蓝色的锦缎,细细的观察着那些不容易被发现的纹路。
  
  盯……
  
  当他发现自己在干什么时,微笑的脸上不禁产生了一丝裂痕。我看他干什么!看书看书!
  
  但是在连续三次盯着那块布出神后,他放弃了,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决定把读书这项大事业放一放,侧了侧身,换几个角度后开始专心致志的看起那人的侧颜。
  
  就这么一大会儿,鹿一似乎已经睡着了,眼睛下方淡淡的青色显示这人实实在在的疲惫。沈长情歪着头想,这家伙不是已经很少上朝了吗?据说他以青楼为家了,难道……想到这里,沈长情的目光顿时有些怪异。
  
  不过熟睡中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些事的。
  
  鹿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在房梁上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真正入眠了,或许是因为昨晚淋了雨受了风,又或许……是因为那个安静看书还会对书温柔笑着的男人让人很是安心。
  
  总之,本来抱着监视目的的某人,就这么在对方眼皮子底下睡得死死的。
  
  沈长情看着鹿一,他的目的自己何尝不懂,只是他现在的行为让自己有些摸不清头脑,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是,有这么不负责的监视吗?
  
  
  京城南门不远处的官道上行来一辆马车,十分普通的外观,十分普通的马,同样十分普通的马夫。守门的小兵有些不情愿的拦住他例行检查,想着这每日出入京城的达官贵人这么多,怎的一轮到自己就变成了没什么油水可捞的普通过路客,但职责还是要履行的,若是放了什么可疑的人进去,丢了小命可就不痛快了。
  
  他凶巴巴的吼道:“车上的!下来检查通关文碟!”
  
  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五指白嫩,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纤细得近乎透明的手腕仿佛一碰就折了。
  
  此时这只手上是通关文碟和一锭银子。
  
  守城士兵欢欢喜喜的接下银子,看都没看那通关文碟就放他们过去了,他笑得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感叹道:“果然这些有钱人都他娘的喜欢装穷!”
  
  
  茶馆里,桃花苞正一脸热情的招待着来此吃酒的客人,他黑发黑眸,粉唇大大的弯着,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梨涡,他精致得宛若天赐的五官与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并不显得突兀,就好像本该这样,平易近人。
  
  他在桌子和桌子之间穿梭着,时不时应客人的要求抱着一大缸的酒给人送去,白而纤细的手指托着深褐色酒缸,骨节处微微泛红让人担心会不会断开。可他竟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满脸笑意,更衬得桃花粉面格外的讨人欢心,收到客人的夸奖和小碎银的打赏,也只是得意的挑了挑眉,俏皮的挤挤眼睛,便有清脆的少年音从粉唇里流露出来:“谢了您的打赏!”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茶馆门口,车夫跳下来站到门边,在胳膊上搭了一块白色绸缎,便见一只极好看的手从车里伸出来,不偏不倚搭在那块绸缎上,车门另一边一个有着玉质扇骨的折扇被捏着扇尾挑开了车帘,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举止优雅的下了马车,他看着茶馆门口白色的无字旗,顿了顿,便举步向茶馆里走去,而车夫则自顾自的架着马车去了茶馆后院停马的地方。
  
  桃花苞似有所感的看向门口时,便看见这么一出玉人出行的戏码,嘴角的哂笑在那人进门而众人微微吸气时变得隐含怒意。
  
  白衣少年有着一袭头白发,眼睛却是纯正的黑色,他的五官每一样很美,不带瑕疵的美,组合到一起便像是那高贵的仙人,那股子不沾世俗的仙气和周身的凉薄气息让人忍不住避开眼睛不敢亵渎。
  
  桃花苞忽的冷下脸来,少年的声音带着寒气:
  
  “滚。”
  
  顿时一片静默,就在众人准备看那仙人的反应时,这位一直带着笑脸的老板冷冷的扫视一圈:“没听到吗?都给我滚!”
  
  众人这才恍然,合着这位是让他们滚,有脾性大的站起来想要开骂,却被同伴拉住离开。废话,且不说这位仙人一样的少年是何来路,光是这小老板平时显露的几手就不是他们能抵抗的,何况这位和许多达官贵人都有一些交情,谁不得卖他个面子!
  
  于是,不大会儿店里的人就走光了。
  
  刚才那个被同伴拖走的人在远远的离开后,终于挣脱,他大叫一声:“我发现那仙人和老板长得一样哎!”
  
  当然这时候店里的人是听不见的,店外的人面面相觑,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竟是记不清那两人的样子,于是纷纷骂起那个乱咋呼的家伙,连那家伙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嘴里不断的嘀咕着什么。
  
  
  桃花姬环顾四周,看着木桌木椅木柜台,还有装着好酒的缸子和酒缸底部的泥土,又看看对面盯着自己的那人的一身粗布麻衣,不住的皱眉,抿着的粉唇轻启:“你还真是越活越过去了,上次你开的茶馆还是只招待有本事的人的,这次我见着的人恐怕没一个能过得了摄魂烟吧。”
  
  桃花苞淡淡的说:“我早说过我不会再回去,若是要过日子,终究是要回归市井之地的。”
  
  桃花姬看着弟弟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摇头:“你怎么还是这样任性,当初你说要先出来结识能人异士,我顶着压力应了,如今你这般又是要如何?”
  
  桃花苞忽的怒了,吼道:“那你要我跟你回去吗?回去找个身份尊贵的女人成亲?为桃花一脉传宗接代?凭什么!那些老顽固早就死了!你一定要这么迂腐死板吗?别逼我了,你可知我心里……”
  
  话还没说完,桃花苞便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醒,他看向仙人一样的哥哥,那人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被弟弟言语冒犯的怒意,只是属于他尊敬地位的冷漠,就算是偶尔笑着也是冷漠而自带仙气的。
  
  “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就算你把头发染黑也更改不了你身上流着我桃花一脉的血液的事实。”
  
  桃花苞愣愣的抚着脸颊,脑海里都是哥哥不带感情的冷漠的声音和仙人一样美丽疏离的面庞,良久苦笑,还是不可以吗……
  
  
  我布上摄魂烟,不是为了你口中的招揽人才,只是不想那些凡夫俗子记住你的脸,只是想让你在敌国不那么轻易的暴露行踪,只是……不想别人知道我们是兄弟……
  
  
  桃花姬出了茶馆,玉手摸着心口剧痛的地方,面上仍是仙人的高傲,不漏半点情绪。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他的面前,他抚着车夫手臂上的白色绸缎上了马车,中间没有半点声音。
  
  
  茶馆门口飘着白白的无字旗,在暖暖的春风中讽刺着茶馆里的静默和若有若无的苦涩。
  
  
  而茶馆老板房间里被保养得极好的茶具和后院里刚刚烧开的山泉水都知道,今日他们仍是和已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毫无用处。

评论(23)

热度(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