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流

什么也不会

【风流掩长情】 无字旗和雨

  清晨时外面的空气雾蒙蒙的,昨夜下了一场小雨,一如既往的带着春雨的温柔,连着清晨的水汽也格外的晶莹剔透惹人怜爱。
  
  桃花苞拢了拢衣服,站在还没有几个人的街道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抻了个懒腰,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自己亲手挂上的无字旗。
  
  白白的旗面挂在竹竿上,迎着微风舒展身体,在边缘处有些泛黄,显示着它有些年代久远。
  
  桃花苞发了一会儿呆,突然似有感觉地扭头向皇宫来的方向上看去,只见一个慵懒的身影溜溜达达的过来。这人一袭红衣,纱制的罩衫上有着一大片暗色,皱皱的贴在身上,头发也湿哒哒的贴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酒葫芦,只是那葫芦上还滴着水,在京城的石板路上留下小小的水渍,然后慢慢的蒸发。
  
  总之,这位“不速之客”此时一身狼狈,若不是浅棕色眸子里的清明和邪邪挑着的红得吓人的唇,桃花苞几乎要以为来了什么落魄贵族。
  
  好吧,不是落魄贵族,是落魄将军。
  
  看到鹿一这个样子,桃花苞的心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的,但是还有些隐隐的担忧,不过这担忧很快就在某人晃晃悠悠的走进自家茶馆而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吱都没吱一声就很是悠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倒了一杯昨个才搬出来的女儿红乐呵呵的喝着时,消失殆尽了。
  
  他一脸黑线的走过去,双手“嘭”的一声砸上柜台,然后在那人魅惑的一挑眼角,直直的看着自己时,轻轻的蹭了蹭莫须有的灰尘。桃花苞面上是赔笑,心里却是泪流满面,觉得为什么自己没有隐身技能,为什么让这混蛋看见了自己!
  
  因为鹿一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很会招惹麻烦的家伙,或许是因为他对待什么都是一副不放在眼里的嬉皮笑脸样子,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无所不能,然后就有更多的麻烦事源源不断的找上门来。
  
  而此时这个落魄的鹿一,不仅代表自己的朋友急需安抚,还说明他遇上了什么非常非常棘手的事,让他来不及整理一下仪容便跑来茶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断的对自己说朋友就是要两肋插刀的云云,而后怨念的说:“说吧,你又招来了什么麻烦?”
  
  鹿一微微笑道:“没什么,就是把吴溟的心上人调戏了一下,而那个人,”他顿了顿,继续道:“是大名鼎鼎的长情公子。”
  
  桃花苞简直被这一连串的大八卦震惊呆了,待他反应过来,发现鹿一还在吊儿郎当的跟喝水一样的喝着他的好酒。
  
  “所以,你这副样子,是经历了怎样的蹂躏?”
  
  “唔,一不小心在养心殿的房顶上睡着了,然后半夜下了点雨。”
  
  “真是活回去了,那你不去换衣服,来这儿干嘛?”
  
  “托你调查一下沈长情。”
  
  “啥?你确定要沾染上这个人?”桃花苞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脸诡异淡定的说:“好,报酬老样子。”
  
  鹿一点了点头,便迅速的施展轻功离开,忍了这么久,他可不想再穿着这湿哒哒的衣服了。
  
  桃花苞在原地站了良久,忽的看向门口笑道:“不知这一次,能不能有人为我这无字旗命名。”
  
  
  那位太后是在沈长情侧卧在软榻上安安静静的看书时来的。
  
  青年眉眼柔和,浓密的睫毛微颤,打下小小的阴影,鼻梁高挺,淡粉的薄唇上有着水色。黑发没有任何装饰,就那么散落在脖间,胸前,他白衣不染纤尘,似乎天上的仙子落凡尘。
  
  这副画中仙的模样让太后下意识的摸了下脸颊上的胭脂,艳丽的红色粉末蹭在指肚上,这让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愤怒。
  
  “太子倒是好兴致,哀家来了这么久也不过来见礼。”
  
  沈长情似是现在才缓过神来,他不紧不慢的坐了起来,穿上白色的短靴,举止优雅得体的朝着太后作揖,声音温和清朗:“长情见过太后。”
  
  太后冷笑道:“呵,住进了这后宫里,怎的还端着你那太子的架子?”
  
  沈长情蹙眉不解道:“长情此番来雾月,乃是奉我国主之命促进两国的友谊,承蒙皇上错爱,为长情建了这静思阁,何来入住后宫之说?”
  
  太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的确是错爱了,只是还请太子记住今日的话。”
  
  沈长情笑道:“谢太后提点,长情感激不尽。”
  
  太后冷冷的盯着他不说话,终是在他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中转身离去,到了门口,忽的低头说了一句:“哀家……出阁前,名王婉。”
  
  沈长情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苦笑一声,而后转身躺回软塌,闭上眼睛,脑子里思绪万千。这雾月皇宫里还真是藏污纳垢,可怎么所有的事都赶到最近了……
  
  看来要让国师来一趟了。
  
  沈长情睁眼,看着外面的绿意,想起自己来时正是临近过年,站在这院子里看着漫天飞雪,无视了那些官员的冷嘲热讽,突然萌生了天地只有他一人的荒诞想法,到如今已经四个多月了。这四个多月的不问世事他过得挺开心,只是既然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那他也该回到本来的位置了。
  
  该把那些有的没的都解决干净了。
  
  这么想了一会,脑子里过了许多的人影,他突然觉得落寞,来时是为了贪那么一会子的清净选了自己一人赴这龙潭虎穴,待到自己离开的时候,定是翻天覆地了,也许仍然会是自己一个人吧。
  
  
  养心殿
  
  吴溟揉着太阳穴,皱眉对面无表情的影卫说:“昨个发生了什么?”
  
  乔柏止叹了口气,想到那人的嘱托,声音不禁冷了一度,他说:“什么也没发生。”
  
  吴溟自是不信,只得挥手让他下去,细细的想着,却愈发的头痛欲裂,突然一双浅棕的眸子蹦了出来,他僵硬了一瞬,便不再想,默默地穿上龙袍,今日已经晚了,他要快些才能批完奏折。
  
  
  乔柏止出了门,看了看屋顶上湿漉漉的地方,想起昨晚他一时兴起的在风雨将至,乌云密布时对鹿一说:“你若肯在这屋顶上躺一晚上,我便不告诉他昨晚他都说了什么。”
  
  然后,天微微亮时,他撑着油纸伞,一抬头便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人懊恼的倒着空了的酒壶。温柔春雨在乔柏止的眼里突然变得冰凉彻骨。那个嚣张的家伙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脸上也都是水渍,待对上视线,却还是在雨中笑着:
  
  “说话算数,小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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